當「家」蓋在體制的灰色地帶:日本學者怎麼看關愛之家
受訪者 / 日本岐阜大學 教育學部 巣內尚子 教授
文 / 李學人
比起沉重感,這裡只有孩子奔跑嬉戲的活力
走進關愛之家,迎面而來的並非傳統社福機構的嚴肅與距離感,而是孩子們在遊戲區奔跑嬉戲的笑聲,以及空間裡自然流淌的「家」的氛圍。來自日本岐阜大學教育學部的巣內尚子教授,長期研究東南亞跨國移工、訪談過逾200位越南勞動者的日本學者,帶著對「在台移工子女與無國籍寶寶」的關注,二度來到關愛之家交流。在現場,她看見工作人員熟練地抱起寶寶輕聲安撫,一旁的媽媽也卸下緊繃、露出安心的微笑。「那種超越國籍與語言的信任感非常動人。」巣內尚子教授分享,這裡是一處充滿安全感、讓寶寶能放心探索世界的庇護所。
每張標籤下,都是一條命
在一般社會眼光中,這群在台出生的移工寶寶常被貼上「黑戶」或「特殊群體」的標籤。但從學者的田野研究來看,寶寶的父母大多來自偏遠農村,為了給家人更好的生活,背負了高額仲介費與債務跨海打拚。
客觀來看,外國人在異鄉面臨懷孕、醫療或身分轉換的考驗時,制度往往缺乏足夠的彈性。然而,無論大人面臨什麼樣的結構難題,剛來到世界上的寶寶都是最純粹、擁有平等生存權利的生命。他們需要同情,還有一個能健康成長、被正常對待的童年。
集結眾人之力,為寶寶打造友善的成長環境
「基於兒童權益與人權,寶寶們不應因國籍或身分而被切割。」教授說,這點對日本與其他法治國家來說,是不可迴避與輕忽的課題。要讓這群處於制度縫隙的寶寶安穩長大,需要企業、政府與民間的共同接力。健全的醫療與托育支持,讓懷孕的媽媽與寶寶都能獲得合法、安心的醫療照護與托育資源。更進一步來說,或許從源頭減少不合理的債務負擔,讓移工父母能更安穩地工作與育兒,這點也是未來可以轉向討論的範疇。
在社區與NGO的面向上來看,如關愛之家這樣的「中繼支持站」,給孩子們一處至少安全無虞的地方是重要的。這裡匯聚社會大眾對此課題的善意,一起承接照顧的重量,對移工議題或許有不一樣的聲音,但在孩子身上,則是不分國籍的平等對待。
擁抱尊嚴與勇氣,陪伴寶寶迎向未來
在關愛之家,寶寶獲得的是一口飯、接種疫苗的機會、一套不會冷死的衣服,還有活著的可能,以及「不被歧視的歸屬感」。正如學者對社會大眾的溫暖邀請:「摘下偏見的眼鏡,去理解每個生命背後的故事。每一個孩子,都值得被溫柔以待。」感謝每一位堅守在第一線的關愛夥伴,也邀請大家一起關注這群可愛的寶寶,共同打造一個更具包容力與同理心的社會。